东北战略要地四平,经四次血战,在一九四八年三月十三日终于解放了,她回到了人民的怀抱。东北解放战争已经处在战略决战的前夕,国民党在东北残部已经龟缩到长春、沈阳、锦州三个孤立的据点,还在进行垂死的挣扎。
恢复秩序,医治战争创伤
经过几度战争创伤的四平已面目全非了。没有一座完整的建筑物,弹痕累累,残墙断壁随处可见。昔日繁华的火车站已经成为一片废墟,只有那横跨铁东铁西的天桥还傲然屹立在那里。瘟疫、死亡严重地威胁着四平老百姓。学校已经破烂不堪,没有门窗,没有桌椅,已经无法上课。医治战争创伤,消灭瘟疫,恢复秩序变成了摆在四平人民面前压倒一切的任务。
辽北十中开学了,学校响应市委号召,一面组织学生参加恢复校园的劳动,一面组织宣传队走向社会进行卫生宣传。我参加了宣传队,第一次扭起大秧歌,排演秧歌剧。宣传队走遍了四平的大街小巷,宣传老百姓、组织老百姓;修残墙、运垃圾、整街道、灭蚊蝇。辽北十中由道里搬到了道东原四平中学的旧址。四平的城市面貌开始有了一些新变化。
抓好教育,转变学生思想
战后的校园依然是破烂不堪的,没有活动场所。我记得上大课就在一个没有窗户、没有门的大房子里,而学生的学习热情高涨。学校当时以政治课为主,文化课为辅,学歌活动极其热烈。每搞一次全校活动,班级之间拉歌不止,谁也不甘示弱,一定要争个胜负。《保卫黄河》、《解放区的天》、《大刀进行曲》、《跟着共产党走》、《没有共产党就没有新中国》响彻校园的每个角落。
袁立中校长、王文主任上大课。针对东北青年的正统观念,讲党史、讲革命战争形势,揭露国民党、蒋介石挑起内战的滔天罪行,介绍国统区人民反饥饿、反内战、反腐败、反对国民党统治的正义斗争情况。随着革命战争的节节胜利,革命形势不断发展,学生们开始认识“只有共产党才能救中国”这个真理。
学校一方面对学生进行政治教育,另一方面最大限度地关心学生的生活,对学生全部实行免费学习,对困难学生还给予特殊的关照,免费供饭。我当时家庭困难,享受了这些特殊待遇,我从心眼里感受到共产党亲、毛主席亲。
协助社会救济长春难民
1948年8月,东北解放战争已由敌我相持转向战略进攻。我军对长春之敌采取“围而不打”的战略决策,使固守长春的郑洞国残部逃不出,守不牢,苟延残喘进行垂死挣扎。上层腐败,互相倾轧;军队抢粮,靠国民党飞机空投过日子;老百姓疾苦难言,一麻袋金圆券只能买一斤粮。长春的老百姓不堪国民党的压榨,纷纷逃离长春,冲出封锁线,进入解放区。当时学校正处暑假,四平中学响应“人民政府为人民”的号召,迅速组织救济难民的活动。我依然参加了这项活动,我们当时在铁东三马路建立救济站,为面黄肌瘦、受尽国民党涂炭的长春难民搞临时住处,开设免费粥棚。多少天吃树皮没有吃过饱饭的难民,见到饭时吃起来不肯落筷;有的还撑出病来。这些现象我从来没有见过。要求返乡的难民,政府还发给一部分救济款,死里逃生的长春难民无不为之感动,“感谢共产党”、“感谢毛主席”喊个不停。然而救济难民一批又一批,接连不断。
东北解放战争处于战略决战阶段,辽沈战役打响了。前方战争节节胜利,成千上万的国民党俘虏有的被改编,有的被遣返;大批国民党军官被押送到大后方。此时此刻,四平中学根据市委的指示,抽出20名同学与双辽中学的20名同学一起参加了辽吉军区军人管理所,协助辽吉军区处理辽沈战役下来的国民党俘虏。我又是被选中的一个,参加了这场行动,当时我才16岁。进入管理所,第一次过上了军队生活。我们穿上绿军装,每天坚持一定时间的军事操练,一切行动军事化、集体化。管理所有严格的纪律,领导要求:东北不解放,一定不回家。
对待战争俘虏,我党我军有严格的政策:不准虐待俘虏,不拿俘虏一针一线。当时从前方下来的俘虏都是校以上的国民党军官,他们当了俘虏,一怕被杀头,二怕没收他们身边的东西。他们把金银首饰到处乱藏,而我们不止一次地宣传党的政策,解除他们的顾虑。当时还有一项重要的任务,就是年龄大的同学还要把俘虏押送到哈尔滨、佳木斯。由于毛主席的英明决策,辽沈战役取得了决定性的胜利,11月2日,沈阳解放了。我记得在那些欢乐的日子里,我们在郑家屯彻底扭起了大秧歌,欢庆东北全境解放。当时鸭绿江文工团也在郑家屯同我们一起欢庆战争胜利。由于东北全境解放了,我们完成了战勤任务,回到了四平中学母校。
欢庆胜利,慰问人民解放军
东北全境解放了,从松花江边到长城脚下,从辽河两岸到长白山麓一片沸腾,欢唱胜利凯歌。四平各界人民为了表达对解放军的无比热爱,受四平市委、市政府的委托,组织四平人民慰问团,慰问解放东北的解放军战士。我当时被选为四平中学的学生代表参加了慰问团,立刻投入紧张筹集慰问品的工作。我负责监制蛋糕,日夜守在四平著名的点心铺。在“三益永”制作蛋糕的厂房里,我第一次看到了制作蛋糕的手艺,真有意思!
在四平市委、市政府领导率领下,全体慰问团员背着“三八大盖”枪(当时治安还很不佳)坐着大马车,拉着半个月来筹集的十几辆大车的猪肉、成千斤的蛋糕、大批的生活必需品和慰问信,满载着四平人民的深情厚意,冒着严寒到了沈阳。辽北学院文艺系的同学们带着歌剧《血泪仇》同我们一起慰问了二纵队五师、六师。
二纵队五师、六师分别驻扎在沈阳市郊大小新民屯。我们慰问团每天深入到连队,深入到基层,表达四平人民的深情厚意,讲述解放区的大好形势。我们慰问团的女代表主动为战士缝补衣裳,战士深受感动。慰问团演出的《血泪仇》极大地激励了战士们的革命斗志及战斗到底的决心。慰问团所到之处受到极为热烈的欢迎。解放军纷纷写血书,表决心打到北平去,活捉蒋介石,解放全中国。这种革命精神深深教育了慰问团的每一个成员。我们还亲眼看到了蒋介石这个“运输大队长”给东北人民留下的战利品比比皆是:飞机、大炮、坦克不算,我们慰问团每天吃的是加拿大利朗牌面粉,穿的是美国的军衣,羊毛衣、大头鞋也是“蒋大队长”作为礼品送给慰问团每个成员的。
我记得在沈阳和解放军一起观看了《一江春水向东流》影片。这部影片深刻地揭露了国民党统治的黑暗和他们在抗战期间卖国求荣的可耻嘴脸。抗战胜利后国民党侵吞胜利果实腐败的生活方式,和中国人民所遭遇的悲惨生活形成鲜明的对比。影片极其深刻地感染了观众。记得观看影片时,我失声痛哭,这还是我有史以来的第一次。
参加东北解放战争胜利大会,使慰问工作达到了最高潮。之后,四平慰问团圆满完成慰问任务回到四平。
活跃校园生活,排演《逼上梁山》
四平中学有一位酷爱文艺事业的组织者、倡导者、参与者,那就是教导主任王文老师。他是一个地道的京剧迷:唱、念、做、打全内行、文戏武戏都能演,他为四平中学开展文艺活动立下了汗马功劳。1948年寒假,在他的倡导下,成立了四平中学文工团。当时四平中学还有一个得天独厚的条件就是鸭绿江文工团京剧队住在学校,对学校开展文艺活动极为关心。学校决定排演京剧《逼上梁山》之后,鸭绿江文工团京剧队派专人进行辅导。学校的一批文艺骨干都被选中参加排练,我当时也是被重点选中的一个。王文老师亲自扮演“林冲”,我演“李小二”,有唱、有打、有念白。我当时什么也不会,用简谱学唱腔;不会打,就在教室里的讲台上练翻跟头,可笑得很。文工团自己借服装、自己搭布景、大胆创新、大胆革新,使梦想成为现实,排练后在四平演了好几场,受到观众的好评。王文老师又决定搞戏剧革命,把京剧改为河北梆子,用军乐伴奏,无论如何,也是一场实践、一场革命,当然今天看来是幼稚的。后来又排练了《连环套》、《三战吕布》等。这些活动当时在学校、社会都引起很大震动,为活跃校园生活,培养文艺骨干打下了很好的基础。王文老师功不可没。由于新型正规化的教学方针的实施,战时的校园生活转为正常的学习生活了。
1949年4月,三大战役取得了决定胜利,解放全中国的形势已经到来。在这种大好形势下,辽北各市、县纷纷组织文艺宣传队,我在一年多来的社会实践中受到了多方面的教育,使我坚定了从事革命文艺工作的信心。在学校的动员下,我主动自觉地在大军过江的前夕离开了学校,走向社会,走上革命的文艺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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